• 2015/6/5

告別曾經的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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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十九日的清晨,天氣已是極為寒冷,呼吸之間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。第一次剃過的鬍子又長了出來,看看鏡中的自己,好像還是有鬍子的時候顯得帥氣一些。窗外能見到的依舊是武漢城經久不散的霧靄,不到中午,幾乎看不見對面的樓房。習慣了,也就適應了,中國人的抗逆性是十分強大的。

再一次去爬學校旁邊的花山,依舊是在清晨,依舊只是一個人,依舊是那條走了無數次的石板路,依舊是那樣一個我,在思考著各種莫名其妙的事,只是每一次都會遇到不同的人,每一次都會有不同的心境,每一次都會給自己唱不一樣的歌,每一次都會給自己吟誦不一樣的詩句。清早來爬山的人總能給人以力量,總能讓人看見希望。記得有一次,三位六十多歲的老姐妹,一邊唱著她們那個年代的歌,一邊滿面笑容向上攀登,我默默跟在後面,只覺得人生到了黃昏也是有希望的。出門去,才能看得見風景,看得見陽光。

大學四年,四個日記裝修設計本,見證了我的激情與冷淡,見證了我的努力與頹喪,見證了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。和自己對話談心,也教會自己如何做人,如何去成長。面對真實的自己,直面自己的斤斤計較,直面自己的小心眼,直面自己的嫉妒心,直面自己的貪玩懶惰,直面自己的虛榮心,直面自己的衝動與任性,直面自己的不堅持,直面自己的懷疑,直面自己的不耐心,直面自己的瞎許諾,直面自己的好為人師,直面自己的孤寂,直面自己的惡意與無情。

回首往事,年少的自己曾多少次讓人不滿,惹人討厭,多少次口無遮攔,自己還渾然不覺,多少次習慣於關注自己而忽視了他人;總是先看到自己的委屈,總是先想到自己的得失,看不見他人,也不去理解他人,為什麼不去站在他人的角度看問題,為什麼那麼自以為是,覺得自己對得起天下所有的人。

不去求全責備,又怎麼會給他人冠以「不喜歡」的罪名。天行有常,不會為任何人而改變,唯有自己是可以控制的。有什麼樣的心情就會看到什麼樣的世界。人人都有自己的脾氣,如何能夠要求別人體諒自己呢。縱是父母也會以愛之名讓人感覺到傷害,更何況是他人。

或許人生就是一場長長的牌局,再怎麼技巧嫻熟,精於計算,也會有記錯牌,判斷失誤的時候,贏的時候得意,輸的時候灰心,該拼的時候沒有去拼,該放棄的時候沒有及時收手,只能讓自己遺憾,只能讓自己自責。因為自己的失誤而錯失了良機,也只能是深刻反省自己,以便吸取教訓,不再犯同樣的錯。

任何時候都要告誡自己慎言慎行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因為人生不能重來,再多的後悔也手作市集改變不了即成的事實,再多的後悔也喚不回他人的原諒。為什麼總是要等到無可挽回才想要去力挽狂瀾,為什麼總是不能夠三思而行,總要讓生活給以衝動的懲罰。為什麼不習慣於改變自己的態度,去自己身上找原因,為什麼要有那麼多的藉口讓自己心安理得。除了自己,沒有人能左右自己的決定,沒有人可以代替自己的人生。

年紀大了,經的事多了,就越感覺自己的無知與愚蠢,就越覺得世界之大,自己不過只是滄海一粟,所見所感也只是冰山一角。因自己的或喜或悲而以為世界也或哭或笑真是愚不可及。人總是容易把自己想得太大了,太重要了,以為沒了自己地球就不轉了,實在是可笑。自以為夠文藝,夠藝術,其實不過只是跳樑小丑;自以為夠深沉,夠睿智,思考宇宙人生,其實不過只是浪費時間,不務正業。年少無知的以為自己夠尖銳,可以刺破世界的阻隔,到達理想的彼岸,其實,不夠圓潤只能被現實撕裂,讓自己頭破血流。

字如其人,也反映出心情的好壞,以前總會因為心情而或潦草或工整,只有這本日記,完完整整,字跡清晰穩定,幾乎無太大差異。生活會逼著我把自己的孩子氣收起來,生活會逼著我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,學會低調做人。少說費話,多做開心的事,不去期待太多,也就不會那麼失望。沒必要去勉強自己,也不用去勉強他人。幸福沒有等來的捷徑,只有用心去好好經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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